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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口古镇 嘉陵江边的老街和渔火

  • 发布日期:2017-12-12 09: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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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细说明
   四川蓬安县的周子古镇,又名周口、舟口,取嘉陵江上往来舟船皆停泊于此之意,被誉为嘉陵江上最后的码头古镇。周子古镇兴于唐宋年间,千年积淀,蕴育了厚重独特的码头古镇文化。古镇最吸引人眼球的当数嘉陵江上的渔民和渔船,据说嘉陵江蓬安段有一百多种鱼类,野生的鲫鱼、鲤鱼、鲢鱼、草鱼、青膳、翘壳、青波等。

  屹立古镇嘉陵江边的财神楼,始建于唐初,清咸丰年间最后培修。财神楼共四层:一层为过街楼式,二、三层为特色茶饮,江景观赏,四层塑财神赵公明;财神楼建立在江边,大概也同贩运货物,生意兴旺,钱财滚滚而来有关,买卖要赚钱,按老旧观念,不拜财神是不行的。登上楼顶,举目眺望,嘉陵江一江如带,船舸竞流,令人陶醉。

  老街老人

  黄昏到嘉陵江边的周口镇老街。江岸整饬,筑石栏杆。凭栏可观水流平缓的嘉陵江,上有篷船,还有个摇桨的人影。对岸是绿油油的植被,河岸呈原始状态,再远些是起伏的山影。渐渐天光幽暝,江里尚有几个人在游水,很享受很自在的样子。不禁想起儿时常去成都南门大河“拉长滩”,顺水漂流很远的经历。

  镇口财神楼处,正是周口镇下河街街口,堤岸下即为泊船埠头。向着江水的下河老街穿斗房山墙,因年深日久,有些歪斜,很写意。山墙头上一家“古镇河鲜”饭馆的餐桌摆在财神楼侧的江岸上。老板说他们卖的全是这江里头的鱼。我看见岸边近码头处支着一排长长的钓鱼竿,可见这江里真能钓到鱼。

  老街从河畔向东高起,缓缓的坡道铺石板,约三米宽,有窄窄的街沿;平房、二层楼的临街建筑均为穿斗瓦顶。店铺挂匾悬幡,有铁匠铺、理发铺、鱼庄、酒馆、小吃店等,人少生意秋。一间屋里老两口坐大方桌前吃饭,墙壁上贴着毛主席的像。还有个中年男人端着碗蹲在街沿上边吃边望着街两头。

  有家屋檐下的黄色幡子书写“代笔”两字,经过就能看到房间里挂很多镜框,或装人头像,或装合影照、纪念照,有黑白、有彩色;领袖像很多,新中国成立后历届主席或总书记,及十大元帅的像。另有字画、奖状、风景画等。主人家说是代人写状纸,也写书信。房间不大,陈设不少,如电视机、电风扇、收录机,连二、茶几、长条椅、马架子、圈椅、凳子、大方桌、条凳等家具塞了一屋子。

  主人家是个老头儿,客气地请我进去坐。他就是代笔的主,叫陈道远,九十来岁了,原先是放船的。“以前嘉陵江上很多运盐船,从广元下来的,从合江上来的,装的都是自流井的盐。”他说本地运盐,下船后就用牛,坡上还有拴驮牛的孔,本地人称这样运来的盐为牛驮盐。陈大爷放船干了四十年,1984年退休后去县教育局培训,取得“代书”资格,遂开店谋此营生,一干就是几十年,代人写状纸,也写书信等。

  陈大爷的精神很好,脸红润,腰挺直,个不高,体不胖,腿脚灵便。他不说,看不出是九十来岁的耄耋老人。陈大爷的老伴也八十来岁。老两口膝下两儿三女,每个娃娃的儿女都考上了大学。陈大爷说起也颇自豪。不想一个老镇上有如此书香门第。

  下河街中段北侧临街是高高的青砖墙,中门嵌红砂石枋,两旁原有拱券红砂石门,现已封,只留中门,门额嵌的石条上刻“万寿宫”。中门要登几级石阶上去,里头大院落,两边平房。显然,包括大殿、万年台子等原有会馆建筑早毁了。据介绍,这座万寿宫始建于明代中期,清晚期重修,原系单檐斗拱悬山顶木结构建筑,单进四合院,正位于龙岗山麓,占地八百平方米,1950年代改建为民居,街对面原有甬壁,上刻九龙捧圣图,造型生动,现仅存壁座。

  从老街再登石阶往上,半中腰的街房后老墙据说就是濂溪祠遗址,原祠庙建筑早毁。原来在宋仁宗庆历二年(公元1042年),时任合州(今合川)通判的北宋著名思想家周敦颐先生经相如县往南部县拜见尚书左丞蒲宗孟,自合州乘船溯嘉陵江而上到舟口,本地数十名好学之士迎请其至水井湾荷花池畔开筵讲学数日,受教者获益匪浅。之后,众多学子负笈前往合州求学于周敦颐门下。

  江风渔火

  最早在南朝梁时,这一片为相如县(故今天本地人也说蓬安是西汉大文豪司马相如的故里),治地在今蓬安县河舒镇、利溪乡交界处的两河塘。元末明初,相如县属蓬州。到民国二年(公元1913年),改蓬州为蓬安县。新中国成立后,县治移到周口镇。今人不称周口,而叫周子,与周敦颐这段故事有关。

  周敦颐,字茂叔,道州营道(今湖南道县)人,因筑室庐山莲花峰下的小溪上,取故居濂溪以名之,后人遂称为濂溪先生。其著作有《太极图说》《通书》等,后人编为《周子全书》。周敦颐继承《易传》和部分道家、道教思想,提出了“无极而太极”“太极一动一静”,产生阴阳万物的理论,为宋明理学的开山鼻祖,在当时及后世影响极大。本地人为纪念周敦颐而建祠,并将“舟口”改名为“周口镇”。周口濂溪祠1950年代改建为民居,后被破坏,仅存一壁。

  过了“濂溪祠”,再往上行是上河街、新华街,抵拢几级石阶之上,有座牌坊行墙,正中开拱门,挂的牌是红军街。那时的遗迹已没了。

  入夜周口有江风渔火,岸畔有吊脚楼影子,周遭静谧,在财神楼侧边吃本地的河鱼,小酌而聊身世诚为佳处。几口酒下肚,晕晕地便觉逃离了现实,惬意之极。老街上好些家卖麻花的,这家卖河鲜鱼的馆子也有他们的麻花,都说周口的麻花放两个月也不软。喝得醉醺醺的,走时连一大包麻花也没拿。

  次日凌晨六点赶到周口老码头,天还没亮,那里已有人在冒雨买卖鱼了。十多艘小篷船(也有不带篷的小舟)停在水边,人们就在船边聚集买卖,相互问询,讨价还价。鱼都是现从江里打起来的,有黄辣丁、鲤鱼、鲢鱼,小者巴掌长,大者两尺多近三尺。买鱼的主要是贩子,也有街上市民及开饭馆的。这么早到码头买鱼当然新鲜,但主要还是价廉,属于“一级市场”。本地打鱼人一般也不到街市去卖鱼,这同阆中嘉陵江边的打鱼人一样,就在河边把鱼卖了。

  江面雨雾茫茫,感觉水就要漫上来似的。渔夫们说,他们是夜晚在江上打鱼,在江上困觉,不管打鱼多少,天亮前都到岸边来卖。七点过,天麻麻亮,最后一些买鱼的人提鱼回家,有的就提一条鱼,长约七八十公分,说才花六十元就买到手。

  码头距财神楼约六七十米。据说老码头在财神楼的另一边,还要往上游点。原先老码头上有王爷庙,镇江王爷专管水上讨生活的人吉祥平安。所以,那时也享祭。不仅如此,本地还有另外的讲究,经过的货船要捐资给王爷庙,以备每年农历六月初六举办“王爷会”祭祀唱戏酬神。解放后,王爷会便取消了。

  消蚀的财神楼

  雨不停地下着,到七点半,老街上还冷冷清清的,仅偶有一二人经过,很多铺面关着或只开着两扇小门。街上没有生意。不过,看到“代书”的陈道远老两口已坐在门口端碗吃饭了,老两口是这老街上早起的人,能这么安安静静地望着街景吃饭,至老也是一种福气。

  七点半过,一群坐渡船过江的乡人披着塑料布或打着伞,脚蹬雨靴,挑着竹篮、箩筐,背着竹篼或提桶,运送豇豆、冬瓜、南瓜、茄子等菜蔬,还有拿着鸡的,到新华街那头市场去做买卖。这些人是从乡坝头来的,坐渡船过江而来卖土产,换了钱好买生活必须品。当然,他们中也一定有不少是贩子,随时上街来做买卖,不管是否赶场,每天都在做着倒买倒卖的生意,尽量多挣些现钱。不过,个体卖菜蔬、卖土产,在县份在场镇,很难发财。

  八点过,红军街脚底新华街一门里,见一老头早饭吃的咸鸭蛋下烫饭,身边还有个太婆,很温馨。大爷姓唐,太婆姓母,都七十多快八十岁的人,精神很好。唐大爷说他祖籍湖北黄州府麻城孝感,老祖宗在清乾隆三十六年(公元1771年)迁至四川,他是唐家迁川第十一代孙;还说本镇江西人也多,以姓谢的为大户。

  从下河街陈家一幢楼上俯拍老街,往江边看是一片湿漉漉的青瓦,远处是江水,财神楼在街尽头,街上行人零星。下河街上几乎没有象样的宅院,没有漂亮的封火墙,可见其发展与处江边、水上交通运输方便有关,但其地势位置并未留下一些巨富。原因是下河街是水码头上下货最近的街道,物资集散,自然繁华,但集中于此的又多是下苦力的人。另外,即使有发财的住户,也可能因处水畔易迁移,而去寻更好的地盘建宅基去了。

  据方志载,周口镇原有力行帮会——中元会,分上、下力行,下力行是专门托运装卸码头货物的,所以居住下河街,属街市上最苦的一帮人。有中元会这个组织,也是对他们自己利益的一种保护。但入会要缴会资,约黄谷三百余斤。每年还要举办会期,因中元会期选在农历七月十五日,这天是民间鬼节,故被外人讥称为“死人会”。会期时,除力行会员,还要请当地一些有势力的业主和士绅参会会餐,届时好提出些有关增加力行工钱,提高待遇的要求。中元会不祀神,只烧纸帛祭祀已故会首和工友。

  距财神楼十多米处的下河街上有家打铁的,八点四十分走其铺前过,见里头一个小伙子正在打铁,有火炉子、砧礅,还有电砂轮,另一个小伙子就在一侧打砂轮。打的是一些生活生产用的小铁件,如刀、锄、钯或门栓之类。方志载周口镇原先金、银、铜、铁、锡五金业俱全,但铁业更发达,故本地有镔铁帮会,因每年农历二月十五日在周口老君庙办会,祀神会餐,故称老君会。到时,不管从事铁业者来与不来,都要凑半斤菜油钱,作为敬神的“香资”。

  下河街脚底的财神楼是重建的,可以登上去,但此时上楼梯的门关起在。财神楼建在江边,大概也同贩运货物,生意兴旺,钱财滚滚而来有关,买卖要赚钱,按老旧观念,不拜财神是不行的。故周口过去也有财神会,为米食、面、干鲜及皮头苏货(布匹百货)等各业商的行会组织。从清代到民国年间,该帮会每年农历三月十五日在财神楼举办“财神会”,因该会商人富有,会产厚实,故办会的声势很大。但后来战争频仍,会产被提充军饷,该会就慢慢衰落了。从民国二十年(公元1931年)后,该会业商到时多自己在家摆酒馔敬财神祈福。近年来敬财神的人日渐多了起来,但财神楼还是难以再现它昔日的风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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